转眼间,从广东省佛山市来到贵州省黔东南州锦屏县已经四个月了。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的车水马龙,到贵州省黔东南州锦屏县的层峦叠翠,环境的转变清晰而深刻。我叫谢竖龙,来自佛山市,一名普通的中医康复科医生。此行任务,是在锦屏县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,开展为期一年的医疗帮扶。
初到科室,一切是陌生的,却又透着一种质朴的亲切。这里的康复科规模不大,没有宽敞明亮的现代康复大厅,设备也相对简朴。但科里的几位年轻医生——石显昌、龙琳、范荣艳、龙秀,眼里都闪着好学而真挚的光。他们叫我“谢老师”,起初我有些不习惯,我只是来做些具体工作的同行。我知道,我带来的未必是高大上的新技术,更多可能是诊疗思路的些微调整,或是临床经验的一点分享。

每天早晨的交班,是我融入这里的开始。四个月的时间,也就在一间间病房、一次次查房、一场场小讲课中,缓缓铺展开来。每周,我固定参与两至三次查房,带着年轻医生们走到病床前。从广东带来的查房习惯,是喜欢多问几个“为什么”:为什么这个病人这个阶段要用这个手法?为什么这个疼痛点要这样处理?开始他们有些腼腆,后来也渐渐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。我们讨论过的住院患者有六十多位,每一位都是一本独特的教科书。看到他们从“照着做”到“想着做”,临床思维在一点点建立,那份欣喜是实实在在的。
科室的小讲课,我准备了四次。没有宏大的题目,都是临床中最常遇到、也最需要厘清的问题。一次讲“中药贴敷在儿科常见病中的应用”,那些来自中医经典又经过实践检验的简易外治法,在这里似乎特别“对口”,因为便捷、价廉,患儿也容易接受。还有一次讲“药物过敏反应的识别与处理”,这是安全底线,必须人人过关。小小的医生办公室里挤满了人,除了康复科的同事,还有闻讯而来的儿科、内科同仁。大家认真记笔记,课后追着问问题的样子,让我仿佛回到了刚参加工作时的热情岁月。算下来,各种形式的培训,竟也覆盖了超过百人次。

除了医院里的工作,我还两次跟着队伍下乡义诊。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,去到乡镇,为那些出门不易的乡亲们看看病。四十多位老乡,大多是因为常年劳作落下的腰腿痛、关节痛。我用针灸、推拿这些中医“手艺”,为他们缓解当下的苦楚。看到他们舒展的眉头和连连地道谢,我越发觉得,医学的“术”固然重要,但那份能与患者共情的“心”,在这大山深处,或许更为珍贵。我还面向公众做了一次健康讲座,讲常见疼痛的自我管理与中医保健,来了一百多人,老人们听得尤其认真,让我深深感受到这里百姓对健康知识的渴求。
当然,困难也真切地摆在眼前。科室没有集中的康复治疗大厅,治疗分散,效率和安全都受到限制。科里三位骨干先后外出进修、规培,让本来就不充裕的人手更显紧张。人才培养缺乏系统性,梯队建设有断层,这关乎科室的长远发展。这些现实问题,我和科主任、院领导都坦诚交流过。我建议,是不是能先合理规划现有空间,哪怕暂时简陋,也要把治疗区域相对集中,减少安全隐患。人员进修是好事,但可能需要医院层面更统筹的安排,确保科室日常运转不断线。这些建议,院方都在认真考虑。帮扶,不只是“输血”,更希望能帮助建立更好的“造血”机制。

四个月来,我接诊了一百多位患者,参与管理住院患者六十余人。数字是枯燥的,但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,四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我完全听懂所有的方言,但我已能读懂患者缓解疼痛后舒展的眉头。
来这里就诊患者的每一点滴进步,都是对康复工作最直接的肯定。如今,四个月过去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为患者做中药贴敷时的温热,耳畔回响着查房时与年轻医生们讨论的乡音,那些质朴的面孔和期盼的眼神,早已沉淀为心底最真实的重量。

锦屏的冬天比佛山冷,但人心是暖的。四个月的时间不长,却已让我对“帮扶”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。它从来不是单向的给予,而是双向的奔赴与成长。我从锦屏的同事身上,看到了在有限条件下依然坚守的韧性;从这里的患者身上,感受到了最淳朴的信任与期盼。他们治愈我的,或许比我带来的更多,这片土地的回响,已然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温暖。
未来的八个月,路还长。我会继续慢慢走、扎实做,不负肩上这份名为“使命”的重量。
作者:吴水平编辑:林诗益责任编辑:李浩终审:夏季
编辑: 来源:
